“老四怎么也在?”呼延良沉声问了一句,呼延禹叫了一声大王兄,身子倒是沉,一动不动。
这两个弟弟除了在朝堂上和父皇眼前,是从来不会给呼延良行礼的,呼延良早就习惯了他们的傲慢。他将外袍一撂,也席地坐下。一桌四个人,各自心怀鬼胎,最后还是呼延良先开口:“九姑姑有事?”
此时安庆殿外的阳光正好折射进来,一缕正落在四人围坐的桌案前。阳光之下,呼延良立挺的鼻梁与眉骨眼窝之间的高低差更加明显。光线勾勒着他呼延良几乎完美的五官。安庆殿内,三兄弟细细看来眉眼之间仍是有些相似。只不过呼延良多了一份英气,呼延朗更方阔些,而呼延禹则多了一份邪魅。
九公主饶有兴趣地将三兄弟看了一个遍。她今日头上别了只红翡的簪,耳边戴了一对指节大小的红翡珥。张嘴说话,耳边的红翡边随着气息摇曳着。
“贵妃娘娘肚子的事儿,想必大王爷都知道了?”九公主也是难得开门见山,平日里说点什么事情,她可是最爱故弄玄虚云里雾里的。只不过一旦这对手是呼延良,她的讳莫如深就没了意义,毕竟说得再隐晦,也逃不出他的火眼金睛。
“知道了。”呼延良鹰眼炯炯而视,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虽然从前我这安庆殿与你那大王府算不上熟络,但眼下不联手,更待何时呢?”九公主将紫砂壶从炉子上提起来,将呼延良面前的空杯斟满。
见呼延良不动声色,呼延朗又插了一句话:“大哥,此时若是不动,他日这孩子真生下来了,可就更难了。”
“老四,你怎么看?”
呼延禹原本就是懒洋洋地倚着,眼下被呼延良点了名,仍是不为所动,张口声音也是拖拉着:“王兄们定夺,本王呢,无所谓。”
“这粉碧玺可还好找?”呼延良端起茶杯,举重若轻地扔了一句话给呼延禹。一旁的信王与九公主听不懂,倒是呼延禹听到这句话,一改慵懒地仪态,眯着眼坐直了身子。
呼延禹不回话,眯着眼睛手掐着茶盏,往呼延良那边瞅了半天。过了一会,他才慢悠悠地说:“我改主意了,我觉得这肚子里的,不能留。”
呼延良冷笑了一声,不过是提了句粉碧玺罢了,就这般沉不住气了。
“那若是侄儿想保这未出世的弟弟一命呢?”呼延良转过头对九公主说,语气里有一丝威胁。
“你疯了?养虎为患,后患无穷!”九公主和呼延禹都没作声,倒是呼延朗先急了。
“父皇膝下子嗣少,宫里许多年没有添丁了,热闹热闹也好。”
“你当真这么想?”九公主没料想到,在这件事上,竟然会意见不统一。明明他呼延良才是最该动手除掉这个孩子的人啊。
“这条命,本王保下了。”呼延良将杯中茶饮尽,端量着手中的紫砂茶盏,眉眼之间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地威严。
“那如若本宫偏要除呢?”方才刚进来时的客气在这四人间已经荡然无存。
呼延良抬眼,送过去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,将茶盏重重地搁在桌上,起身离开:
“今时不同往日了。如今不是五年前了,本王想保的人,谁也动不了。”
男人低沉的声音仿佛来自深渊的警告,随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安庆殿内。桌上,呼延良的那一只紫砂茶盏上,有两道从杯底至杯口的裂纹。</div>